本文作者：吴家睿
近几个月来，网络上对于中国的外贸出口普遍流传着消极的预测与言论，几乎是“一片哀嚎”。部分社交媒体甚至认为中国2023年的外贸将面临断崖式崩盘。笔者认为综合2020年以来中国的出口与外贸情况与当今国际局势，我们不必对中国的出口状况过于悲观。本篇短文将从不同方面简要分析中国2023年外贸出口的下降的原因。
中国外贸；图片来源：中国日报网
自2019和2020年新冠疫情在全球爆发以来，多数国家的制造业面临全面减产甚至停产危机。中国是当时几乎唯一能维持大规模正常生产的国家，所以包括欧盟和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在内，中国得到的国际订单不断增加，出口额也随之快速增长。中国2021年贸易顺差达到6760亿美元，同比2020年增长26%。2021年全年出口增长30%，达3.36万亿美元。2022年中国外贸顺差达到8776亿美元；外贸进出口增长7.7%，总值突破40万亿元（42.07万亿），创造了历史新高（1）。
中国对世界出口；图片来源：FT中文网
中国在新冠疫情时期在全球贸易中占据了明显的主导地位，并收获了高额增长。但随着各国生产与制造业的复苏，对中国商品的依赖度必然会随之下降。我们今年商品出口的下降很大程度上并非因为中国商品吸引力的丢失，而是顺应了客观趋势。越来越多的国家通过新冠疫情导致的供应链危机意识到了过于依赖外部供应链和工业生产带来的潜在风险。笔者曾为国际学术期刊“亚洲研究综述”（Asian Studies Review）评论过有关新冠疫情后去全球化的相关学术书籍与讨论。虽然笔者个人支持全球化并未消亡，只是在演变的观点（如国际货物贸易或许在减少但线上服务和技术服务的机会却在增加），但短期内多国政府必然会增进对本国制造业的投资和减少对中国的过度依赖。比如美国近期推出的一系列法案和有利于重振国内制造业的激励政策确实吸引了大量制造业回流。这与是否针对中国以及中国商品吸引力并无绝对关系，而是当今去全球化、逆全球化的趋势所致。
去全球化；图片来源：Synergia Foundation
很多人担心西方刻意的转移投资、对中国的针对以及中国人口红利的流失会导致大量订单外流：印度、越南、和其他发展中国家必将取代中国的世界工厂地位。笔者认为我们应当从两个方面看待这一问题。首先，美国和不少西方国家近年来确实有刻意引导制造业向中国以外的国家或地区转移（比如美国会给中国商品抬高关税等）；越南和印度等发展中国家也毅然成为他们的转移目的地之一。但通过研究近三年内各国对美国的外贸数据可以发现，这些中国的“竞争对手”对美出口增长非常有限（如越南2022年相比2021年仅增长14亿美元）。凭此可以判断越南和印度等发展中国家短期内难以替代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从另一方面来看，中国同样不可能永远维持世界工厂的角色。人口红利的消失与人均工资提升带来的制造成本上升也让大量低端制造业不可避免地迁出中国。从近期各行制造业外流来看，主要流失的也都是低端制造业，如服装、家具、皮革制品等手工业和不需要较高技术的产业。与此同时，中国在高科技产品的出口也在持续增加。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司长李兴乾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于2023年2月2日下午3时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在去年，以电、光、锂这“新三样”为代表，就是以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的出口为代表，我国高技术、高附加值、引领绿色转型的产品成为出口新增长点。2022年，电动汽车出口增长了131.8%，光伏产品增长了67.8%，锂电池增长了86.7%（2）。
中国2017-2022年电动汽车出口增长；图片来源：CRU
长期发展来看，中国必将从中低端制造业向先进技术的开发与高端制造业进行转型和产业升级。而短期内，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无法被取代，这将为我们长期的制造业产业升级和出口行业转型提供机会。“2022年我国外贸进出口增长7.7% 总值突破40万亿元创新”，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http://www.gov.cn/xinwen/2023-01/13/content_5736830.htm#:~:text=%E6%B5%B7%E5%85%B3%E7%BB%9F%E8%AE%A1%E6%98%BE%E7%A4%BA%EF%BC%8C2022%E5%B9%B4,%E6%AF%942021%E5%B9%B4%E5%A2%9E%E9%95%BF11.5%25%E3%80%82“商务部：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成为出口新增长点”，澎湃新闻。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1771765https://www.ftchinese.com/story/001097571?archive“专家：中国外贸今年有望实现稳定增长”，中国日报网。https://cn.chinadaily.com.cn/a/202206/30/WS62bd5f77a3101c3ee7add4fc.html“De-globalisation”，Synergia Foundation。https://www.synergiafoundation.org/insights/analyses-assessments/de-globalisation“Chinese electric vehicles pose a formidable challenge to the Western automotive industry”，CRU。
https://sustainability.crugroup.com/article/chinese-electric-vehicles-pose-a-formidable-challenge-to-the-western-automotive-indus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