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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观察】TikTok成重要宣传渠道,欧洲迎来“特朗普时刻”?
日期:2024-06-16 作者/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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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科睿研究院第194篇原创内容。

字数4528字,阅读全文大约需要10分钟。


第十届欧洲议会选举近日落下帷幕,据欧洲议会初步统计结果显示,中间偏右的欧洲人民党党团在此次选举中稳居第一大党团,赢得了189个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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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选举持续了3天,吸引了欧盟27个成员国的广泛关注。最终的投票率达到了51%,略高于2019年的水平,显示出选民对此次选举的积极参与。


与前几届选举相比,本次选举特别关注Z世代及其影响力的增长,以及极右翼等议题的讨论。据报道,欧洲青年组织指出,Z世代的投票行为显示出年轻人对政治参与和未来方向的关注。


同时,有Z世代政治人物正积极准备参与下一轮选举,显示出他们在欧洲政治舞台上的日益成熟和活跃。特别是在数字平台上,如TikTok等社交媒体,一些政党如德国选择党(AFD)利用新媒体积极吸引年轻选民,增强了他们的选举影响力。



法国&德国:右翼势力异军突起

根据欧洲议会公布的初步统计数据:社民党党团获得135席,复兴欧洲党团获得80席,欧洲保守与改革党团获得72席,身份与民主党团获得58席,绿党和欧洲自由联盟组成的党团获得52席,左翼联盟党团获得36席。


尽管欧洲人民党党团保持最大党团地位,但极右翼在选举中显著壮大,这一趋势早有预料。特别是在法国和德国,极右翼势力显著抬升,远超过了马克龙和朔尔茨领导的主流政党。


法国多家媒体最新出口民调显示,极右翼国民联盟以31.7%的选票率领先全国,复兴党以14.9%的支持率紧随其后。


马克龙当晚宣布解散国民议会,称欧洲议会选举结果“对捍卫欧洲的政党来说并非好消息”。


在德国,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的选票从2019年的11%增至16.5%,成为德国第二大党,并在德国东部地区占据最大选票份额,而德国治理联盟的三个政党总得票仅约为30%。


德国总理朔尔茨领导的社会民主党仅获得约14%的选票,落后于德国选择党,创下该党全国选举以来的最低得票率。德国电视台评论称,此次选举表明德国社会向右偏转的趋势。


对于选前外界对Z世代参与是否会影响欧洲“右转”的猜测,有学者指出,虽然Z世代选民人数有所增加,但他们无法完全左右选举结果,因为最终胜负取决于政党的政策能否赢得广泛民意支持。


Z世代选民和政治人物更倾向于通过TikTok等社交平台进行选举宣传和了解,这也反映了年轻人在数字媒体上的优势和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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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哥本哈根,欧洲议会选举中,人们在社会主义人民党第一次出口民调中欢呼


针对选后右翼政党崛起的现象,学者们认为,欧洲议会可能会从之前推动亲欧洲倡议的角色转变为阻止某些政策的力量。


同时,如果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在今年底重返白宫,欧盟在俄乌问题上的立场也可能发生变化。



“竞选连任”&“首投族”


1998年出生的Kira Peter-Hansen(下称汉森),为第二次竞选欧洲议会议员做了长时间的准备。她在2019年首次当选时年仅21岁,不仅成为欧洲议会中最年轻的议员,也是哥本哈根大学经济系的学生。


作为欧洲议会“绿党/欧洲自由联盟”党团的一员,汉森揭示了她加入绿党的原因:她深信气候变化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她警告说,如果年轻一代面对可能导致他们未来崩溃的问题却不采取行动,那未来的世界将变得“极其可怖”。为了塑造更绿色的未来,她决定投身欧洲议会,推动欧盟层面的相关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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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代表Z世代(出生于1995年至2009年间)在欧洲议会扮演着重要角色。但不仅议员们,选民也在发挥作用。


Associazione TDM 2000 是由意大利Z世代成立的组织,致力于使欧洲年轻一代在文化、教育等领域有所发声。该组织对澎湃新闻表示,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让年轻人认识到参与选举和投票的重要性。为此,他们在意大利及整个欧洲举办了多场相关活动。


英国广播公司(BBC)指出,本次选举中,德国和比利时首次允许16岁和17岁的公民投票,从而扩大了年轻选民的参与度。仅在德国,就有500万首投者,其中包括140万16岁和17岁的年轻选民。


美国政治新闻网站Politico对年轻选民的政治倾向及近期选举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在德国、法国、葡萄牙、芬兰和比利时,支持反移民和反建制政党的年轻选民数量,几乎与支持相同立场的年长选民数量相当,甚至更多。


调查显示,荷兰自由党和葡萄牙的“够了”党(Chega),这两个极右翼党派,尤其关注房价和移民等问题,因此在本国取得了成功。此外,调查还表明,年轻女性更倾向于支持绿党和左翼政党,而年轻男性则更倾向于支持右翼政党。


尽管“首投族”和Z世代等年轻群体开始在本次选举中积极参与,但伦敦戈德史密斯大学传媒学教授弗里德曼(Des Freedman)认为,根据历史经验,年轻人,特别是Z世代的总投票数可能未能超过年长选民,因此这些年轻选民难以完全左右选举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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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议会选举中高达的弃权率问题意味着,预计最终参与投票的选民中,只有大约30%会是年轻选民。”弗里德曼指出,“这种高弃权率反映了欧洲主流政党未能有效满足民众多样化需求的挑战。”


根据数据显示,2014年的欧洲议会选举投票率为43%。到了2019年,这一数字上升至51%,创下自1979年以来的最高纪录。



TikTok成重要宣传渠道

在本次选举中,社交平台如TikTok等已经成为Z世代等年轻选民了解选举和政治人物的主要渠道,这与以往选举形成了显著对比。


据Politico报道,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的候选人巴尔德拉(Jordan Bardella)不仅仅是一名政治人物,更是一个在TikTok上备受瞩目的网红。最近的一项民调显示,如果是现在进行欧洲议会选举,约三分之一的年龄介于18岁至25岁的选民表示会投票支持1995年出生的巴尔德拉。相比之下,法国总统马克龙领导的复兴党可能只能获得6%的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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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德拉之所以在社交平台上如此引人注目,与他在TikTok上积极“塑造个人形象”密不可分。他目前在TikTok上拥有超过140万粉丝,视频被点赞超过3300万次。他的高关注度还体现在他同时是法国年轻选民中“喜欢第二多”和“讨厌第二多”的政治人物。


社交平台的影响力不容忽视,约三分之一的年轻人表示,他们主要通过TikTok了解选举动态。


弗里德曼教授认为,巴尔德拉的成功显示出,在法国等国家,右翼政党的兴起部分得益于年轻男性选民的支持。这些选民曾支持绿党或左翼政党,但因绿党在应对气候危机方面的表现未能达到期望而感到失望。社交平台为巴尔德拉等右翼候选人提供了一个更有效的平台,让他们能够在性别、种族等议题上更好地塑造自己的形象。


克罗地亚的年轻独立候选人斯科卡奇(Nina Skocak),年仅26岁,在TikTok上拥有超过20万名粉丝。作为一名复古时尚专家,她从2022年开始在欧洲议会实习,并与克罗地亚其他志向相投的年轻政治人物组成了“Z世代名单”,这一行动在克罗地亚历史上尚属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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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中只有19岁至30岁的年轻人,这在克罗地亚从未有过。”斯科卡奇告诉路透社。她还透露,她们的成立目的是要填补欧洲议会中30岁以下议员的空缺,因为这一年龄段的议员目前仅占总数的约1%。


然而,弗里德曼教授认为,尽管TikTok等社交平台成为Z世代了解选举和政治人物的重要途径,但这并非仅限于年轻人。每个年龄段的社交媒体使用者都在不断增加,年轻人之所以在这些平台上有优势,是因为他们更能创造性地利用这些新技术,对于如何有效地传达他们的政治立场有更多的想法和策略。


“这次欧洲议会选举更像是一场‘TikTok选举’,但选举结果不仅仅取决于技术的运用。选民投票的决定仍然取决于现实生活中的各种因素,而不是单纯依赖短暂的社交媒体影响。”弗里德曼补充道。



欧洲迎来“特朗普时刻”?

这次选举与2019年相比,不同之处在于全球局势的急剧变化,这导致选民关注的议题也发生了显著转变。


BBC报道指出,现在欧盟民众更加关注俄乌冲突、生活成本上涨、经济形势、移民问题以及健康等国内外问题。荷兰在率先投票,出口民调显示有48%的选民认为欧盟政治与本国政治同等重要。


Politico的分析指出,比利时极右翼的弗拉芒利益党领袖范赫里肯批评现有政客们的言论,认为他们在性别议题上胡言乱语,在气候问题上夸大反应,并忽视了人们真正关心的事情:“我们关心的是月底的账单,而不是世界末日。”


在整个欧洲,有许多像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和法国国民联盟领导人勒庞这样的极右翼政客。他们虽然风格各异,但都以民族国家为中心的世界观、对移民(特别是穆斯林)的敌意,以及对欧盟、北约和联合国等超国家组织的怀疑为基础团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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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


欧洲外交关系委员会副主任切尔内娃认为,如果极右翼在选举后崛起,欧洲议会可能会从推动亲欧派别转变为阻碍某些政策的平台。她指出:“在外交事务上,尤其是在乌克兰问题上,新一届欧洲议会中的多数议员可能会继续支持对乌克兰的援助。然而,也有不少人会主张减少对俄乌冲突的干预。如果特朗普再度掌权,欧盟对乌克兰问题的立场可能会出现动摇。不过,好消息是,欧盟选民现在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他们需要一个更强大、更具自卫能力的欧盟。”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许多右翼政党领导人把特朗普视为榜样,并承诺削减欧盟权力,改变欧盟在移民和气候等问题上的政策。


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政治顾问巴拉兹·欧尔班认为,欧洲议会选举将推动“建立一个单一民族主义联盟以重塑欧盟”的目标。


面对欧洲议会选举的右转信号以及特朗普有可能在年底重返白宫的前景,巴拉兹认为:“政治环境可能在短期内发生重大变化。”


据联合早报报道,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进行紧急大选,这在法国政坛将引发动荡,并为多年来边缘化的极右翼政党提供了掌权的机会。


Politico以匈牙利为例分析了右翼政党如何影响欧盟政策制定。尽管匈牙利总人口不到1000万,但欧尔班在移民问题上经常与欧盟对立,导致了“1国单挑其余26国”的局面。


因此,德国极右翼选择党成员基什内尔的说法是,在未来几个月或几年里,主流政党应该更加关注极右翼的崛起,而不仅仅是对此感到担忧。



中欧关系需要新平衡

针对选举结果,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丁纯教授认为,此次欧洲议会选举预计在短期内对中欧关系的改善影响有限。欧盟对华的“伙伴、竞争者、体制对手”三重定位得到欧洲理事会的认可,形成了跨国共识。在未出现政治势力根本变化的情况下,这次选举不会改变欧盟对华的定位和基本认知。


另一方面,欧洲议会选举不会改变中欧关系的核心要素,例如中欧之间密切的经贸联系和日益加剧的竞争。欧盟在俄乌冲突背景下仍依赖美国,并且坚持重视安全问题和支持乌克兰的政治正确立场。


然而,如果欧洲议会选举呈现普遍预测的“右转”趋势,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中欧关系的某些议题。欧盟可能会在对华经贸政策上采取更加保守的立场。随着欧洲议会选举和欧盟主要机构的换届,欧盟可能会在对华政策上经历一段低调期,未来的变化将取决于选举结果和机构换届的具体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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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4年6月6日,法国里昂,欧洲议会选举前夕,国民联盟志愿者张贴党首兼欧洲议会选举首席候选人乔丹·巴德拉的竞选海报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欧洲研究中心副教授赖雪仪认为,其实上届的欧盟领导层及欧洲议会已经偏右,而且自欧债危机年间的极端政党崛起时,就吸收了不少民粹主义的主张,例如以产业政策保护本土企业,这个趋势很可能会继续,对中欧关系而言,不利的是欧方的保护主义将加强,双方滑向贸易争端的风险上升。


一个更右翼、更民粹的欧盟意味欧洲绿色转型高歌猛进时期的结束,而绿色合作是目前中欧合作的引擎,加上欧方地缘政治意识回归,中欧合作的空间会很有可能遭到压缩。


在内忧外患的双重压力下,欧洲正朝着右倾的方向发展,虽然这一趋势可以预见,但其具体转向的幅度仍待观察。随着极右翼和民粹主义政党的兴起,中欧经贸关系面临进一步保守化的风险。


尽管面临保护主义压力,中欧之间仍然存在经济上的互补性。中国作为欧盟的重要贸易伙伴,在技术、绿色转型和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有着广泛的合作空间。如果欧盟能够在捍卫自身利益的同时寻求与中国的合作机会,双方关系有望在挑战中找到新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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