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4 月 24 日，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总部的走廊里，一份辞职信在员工间悄然传阅。主任塞图拉曼・潘查坦（Sethuraman Panchanathan）的落款日期定格在这一天，距离他 6 年任期结束还有整整 14 个月。

这位由特朗普亲自提名的科学家在辞职信中写道：“我相信我已经尽了一切努力来推进该机构的关键使命。” 但《科学》杂志的爆料撕开了平静的表象 —— 白宫要求 NSF 明年削减 55% 的预算（约 50 亿美元），并裁撤一半员工。

这颗 “最后的稻草” 压垮了潘查坦，也让美国科学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塞图拉曼·潘查坦（Sethuraman Panchanathan）图源：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2 月初，NSF 的研究生奖学金项目从 2000 个缩减至 1000 个，随后拨款冻结与解冻的拉锯战持续了三个月。4 月 17 日，马斯克领导的 DOGE 团队正式入驻 NSF，三名前 SpaceX 实习生和麦肯锡顾问组成的审计小组开始审查所有预算和行政许可。次日，NSF 宣布终止与 “政府优先事项不符” 的拨款，包括多样性、公平性和包容性（DEI）项目在内的数千万美元资助戛然而止。

这场预算削减的 “精准打击” 直接冲击了 NSF 的核心职能。作为美国高校基础研究的主要资助者，NSF 每年支持超过 1.2 万个科研项目，覆盖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环境科学等关键领域。预算腰斩意味着至少 5000 个项目将被迫中断，数万名科研人员面临失业风险。

更严峻的是，DOGE 要求 NSF 将资金集中投向 “与特朗普国家战略一致” 的领域，这意味着那些短期内无法产生经济效益的基础研究将被彻底边缘化。

除了预算削减，NSF 的 1700 名员工中，近 900 人收到了解聘通知。这场裁员风暴不仅针对行政人员，还波及到项目评审专家和科研管理人员。3 月初的裁员大会上，员工们愤怒地质问：“如果 NSF 的高层领导还有尊严，就应该立即辞职！” 一位匿名员工在《自然》杂志采访中痛斥：“他们未能挺身而出对抗 DOGE，辜负了美国科学界。”

DOGE 的 “去功能化” 策略远不止于此。该机构要求 NSF 终止与企业合作的 AI 研究所，暂停对 STEM 教育项目的资助，并将资金转向 “见效快” 的应用研究。这种急功近利的政策导致 NSF 的核心职能被严重削弱，一位资深项目主管无奈地说：“现在的 NSF 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潘查坦在 DOGE 入驻时的妥协态度引发了科学界的强烈不满。他指示员工 “直接执行 DOGE 的要求”，甚至要求项目主管协助审计小组工作。这种 “绥靖政策” 被批评为 “懦弱”，但背后是他作为科学家的无奈 —— 在白宫的高压下，任何反抗都可能导致 NSF 被彻底解散。正如《科学》杂志的匿名受访者所言：“他竭尽全力地为该机构树立正面形象，但这让他与科学界疏远。”

这场预算削减的本质，是特朗普政府对科学研究的系统性打压。DOGE 的目标不仅是缩减开支，更是要将联邦科研机构改造为政治工具。他们将 DEI 项目斥为 “种族主义”，将基础研究视为 “浪费”，这种反科学的姿态让美国科学界陷入了恐慌。

图自unsplash

在辞职信中，潘查坦刻意回避了特朗普的提名，却特别提到 2014 年奥巴马任命他加入国家科学委员会的经历。这种微妙的表述暗示了他对当前政府的失望，但也折射出他在任五年间的斐然成就。

作为计算机科学家，潘查坦领导下的 NSF 启动了 27 个人工智能研究所，与 IBM、谷歌等企业合作培养了数万名 STEM 人才。这些研究所不仅推动了自动驾驶、医疗诊断等技术的突破，还建立了跨学科的研究网络。例如，NSF 与马里兰大学合作的 AI 研究所开发了全球首个开源量子机器学习平台，吸引了来自 50 多个国家的研究者。

他的 “AI 人才战略” 更是具有前瞻性。通过与社区学院合作，NSF 将 AI 教育普及到全美各地，培养了从技术工人到顶尖科学家的多层次人才。一位众议院科学委员会成员评价道：“潘查坦的 AI 研究所就像种子，正在美国各地生根发芽。”

2022 年《芯片和科学法案》通过后，潘查坦成为该法案的主要执行者。他推动 NSF 与能源部、国防部合作，在全美建立了 12 个半导体研究中心，吸引了英特尔、台积电等企业的数十亿美元投资。这些中心不仅提升了美国在芯片制造领域的竞争力，还培养了新一代半导体工程师。

然而，特朗普政府对芯片法案的态度反复无常。

2025 年 3 月，特朗普威胁要废除该法案，声称 “给企业的补贴毫无意义”。潘查坦在辞职信中隐晦地提到 “应对疫情和遏制性骚扰”，实际上是在暗示他在动荡时期对科学事业的坚守。

潘查坦在任期间，NSF 通过了一系列科研伦理改革措施。他推动建立了性骚扰举报机制，加强了对科研经费使用的透明度审查，并启动了 “负责任的人工智能” 研究计划。这些举措虽然遭到部分保守派的反对，却为 NSF 赢得了科学界的尊重。

克林顿时期的 NSF 主任尼尔・莱恩（Neal Lane）评价道：“在削弱 NSF 的浪潮中，潘查坦的工作非常出色。他不仅保护了机构的核心职能，还推动了科学伦理的进步。

图自unsplash

潘查坦的辞职标志着美国科学政策的重大转折。这场危机不仅影响着 NSF，更对全球科研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

预算削减和政治干预导致大量科研人员选择离开美国。3 月，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量子物理学家李飞飞宣布加入中国科学院，她在声明中说：“美国正在关闭科学的大门，而中国正在张开双臂。” 据《自然》杂志统计，2025 年第一季度，已有超过 1500 名美国科研人员接受了海外职位。

这种人才流失对美国的科技竞争力造成了致命打击。中国在 AI、量子计算等领域的投入持续增长，而美国的科研产出却因资金短缺而停滞。一位匿名 NSF 员工感叹：“我们正在亲手将科技霸权让给竞争对手。”

NSF 的政策调整也冲击了国际科研合作。DOGE 要求终止与 “受关注国家” 的联合研究项目，包括与中国、俄罗斯的合作。这导致多个跨国科研项目被迫中断，例如中美联合暗物质探测项目和欧美的气候建模计划。

这种 “科技脱钩” 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世界卫生组织警告，全球传染病监测网络可能因美国的退出而崩溃；国际能源署则指出，缺乏合作将延缓可再生能源技术的突破。科学界的共识是：科学没有国界，政治干预只会让人类共同的挑战更加难以解决。

特朗普政府对 DEI 项目的打压，暴露了其对多元包容价值观的敌意。DOGE 将 DEI 视为 “政治正确的毒瘤”，要求联邦机构解雇所有相关员工。这种政策不仅破坏了科研环境的公平性，还削弱了创新的动力。研究表明，多元化的团队在解决复杂问题时效率高出 40%。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反科学的思潮正在向教育领域蔓延。得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已通过立法，禁止公立大学使用联邦资金支持 DEI 项目。一位教育专家警告：“当科学沦为政治工具，我们的下一代将失去探索未知的勇气。”

潘查坦的辞职信墨迹未干，NSF 的走廊里已经开始流传新的传闻 —— 特朗普正在物色一位 “忠诚的科学家” 接任主任，而 DOGE 的审计小组正在制定进一步的裁员计划。

这场科学与政治的较量远未结束，但历史终将证明，当权力试图掌控真理，真理的光芒反而会更加耀眼。